为贯彻落实文化强县战略,推进“云享阅读,书香长海”主题活动,“长海号子”系列朗诵为大家带来第五期——《渔民号子,我永远的乡恋》。

  渔民号子,我永远的乡恋

  文/尹景顺

  去年年底,爱人的外甥女发来一个视频,叮嘱我们一定要好好看看。整日面对微信群里铺天盖地的令人心烦的帖子,神经已经有些麻木了,便有些不以为然。但出于好奇,我还是点开了她的视频,没想到一下子俘获了我的听觉、抓住了我的眼球。

  这是一部名为《大橹·号子·红腰带》的情景剧,外甥女在里面扮演了一个小小角色 ——织网的渔家女。她的表演水平不便评说,因为在整个视频播放的过程中,在手机那块荧屏上,我都没能搜索到她在一个什么位置。但剧中的场景,尤其是我所熟悉的渔民号子,却在我的内心引起了强烈共鸣。伴随着久违了的号子声,感觉四肢的肌肉也在有节奏地收放,一种莫名的兴奋油然而生!

  位于黄海北部的长山群岛,海上风光秀丽,盛产鱼虾贝藻珍贵海产,而且有着悠久的历史文化。世世代代以海谋生的岛里人,不仅创造了渔业经济的巨大财富,还培育出一种独特的精神产品,那就是绚丽多彩、感人肺腑的渔民号子。因为生于斯长于斯的缘故,可以毫不夸张地说,我就是听着号子的旋律长大的。我曾在一首诗歌中写过这样的句子:

  海滩上粗犷的渔民号子,是我记忆中最早的音效。

  在北黄海一个只有五平方公里的小岛上,我老家的祖屋离海只有几十米的距离,这为我们这些渔家之子提够了亲海玩海足够优越的条件。夏天,海滩就是天然的海水浴场,我们会结伴跳进海里,游泳、打水仗;而到了冬季,罢海的渔船被拉上了岸,占据了海滩,这里便成了渔民修船补网的场地。火热的备海生产驱散了海边冰冷的寒意,也使我们这些孩童眼界大开。打铁声、锯木声、捻船声,终日响彻在海滩上,在我们耳朵里,那就是一首首美妙动听的打击乐。

  最令人难忘的,是往岸上拉船的场景,几十人的一支队伍,在统一的号令之下,群情激昂,撼天动地。我尤爱听渔民喊号子,一人领唱,众人迎合:

  “喂嗨 ——,走走哇!”

  “哎嗨——”

  “加把劲儿啊!”

  “哎嗨——”

  “别松手啊!”

  “哎嗨——”

  “上来啦!”

  “哎嗨——”

  那粗犷的嗓门儿,齐整的声调儿,在海滩的上空久久回旋 …… 我们这些小伙伴看出兴致时,也会情不自禁地加入到大人们的行列,劲儿没使多少,却张着大嘴,扯着嗓子喊号子。那情形现在想想仍激动不已。

  在那个艰苦的年代,听渔民喊号子是司空见惯的事,也是我们唯一奢侈的享受。我没有从事过海上作业,没有经历突遇风暴、生命攸关的时刻,没听到震天撼地、触目惊心的呼喊。我多半是在波光粼粼的大海边,听着劳动中的渔民或清脆刚健,或苍凉粗犷的号子。在我们村的后海湾,终年都会有渔船停泊,那些个头较大的木帆船,起锚要喊号子,树桅杆要喊号子,升帆蓬要喊号子,摇大橹要喊号子,装卸大宗物资要喊号子,往滩上拉船更要喊号子。有些号子,只有韵律并无词汇,但也声振海湾,丝丝入耳。至今回味起来,感觉那就是力量与原生态音乐的交响,号子头清亮明快的高音引领着,后面是一群雄壮的附和,于陆海之间、天空之下,呈现出一幅巨大的渔人劳作的壮美图画。想着想着,不由得就痴迷了,陶醉了!

  随着海岛经济社会的发展,渔业实现了机械化,马达的轰鸣声逐渐代替了渔民的号子声,可不知为什么,号子的旋律始终在记忆的细胞里活跃着。离开海岛已有很多年了,如今又在都市里过上了悠闲平淡的日子,然而,在睡梦中还不时地听到故乡的号子。即便走在大街上,看到工人们从地沟里向上拔缆线,那自然流露出来的有节奏吭哧声,也极易联想到渔民的号子声。

  每次回老家,漫步于海滩,偶尔听到养殖户在筏区作业时喊出来的一两声号子,心中就蓦然升起一缕悠悠的乡情,勾起一曲浓浓的乡恋。那份质朴、那份亲切、那份舒坦,刹那间就溢满了心田,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,把我拉回了那个艰苦的却又充满豪情的年代。

  渔民号子,常常让我为它陷入一种沉思之中,甚至有些费解。一个已然在渔民的生产和生活中逐渐淡出的号子,为何这样令人难以忘怀?为何有那么多的民间文学爱好者为它付出着挖掘和整理的辛劳?

  那日在网上浏览,偶然看到刘昌庆先生的一篇文章《寻访渔民号子》,其中有这样一段话让我颇有些感悟:“渔民号子,是祖祖辈辈的渔民劈波斩浪、捕金捞银过程中形成的最原始的歌谣。它或粗犷热烈,或悠长苍凉,或诙谐风趣,或优美抒情,大都纯朴自然,情真意切,展现了渔人海洋般宽阔的胸怀和叫喊着的生命状态。”

  仔细咂磨这段话的味道,似乎让我明白了点什么。这千百年传承下来的渔民号子,其实就是世代闯海人搏击风浪的呐喊,是喜怒哀乐情绪的宣泄,是团结奋进情怀的表达。如今,这十分地道的乡音虽然很少听得到了,但所抒发的渔人心境和生命的野性,依旧像海风一样在大海上鼓荡着,并且作为一种号子文化,继续激励着已经迈向现代化的岛里人。这种呼喊出来的纯朴与豪爽,当然也早已深深地烙印在我的心底,自然就成了我挥之不去的乡恋,只要想家了,脑海中便漾起阵阵号子声!

  而且,借助于这种精神与文化并存的渔民号子,我可以用记忆去回想,用思想去放飞,犹如聆听到岁月的足音,在感受号子文化的厚重之时,展望家乡的美好前景。此刻,我这个漂泊在外的游子,总会情不自禁地去赞美那一片蔚蓝的大海,去诗画那迷人的海岛风光,去品读岛里人的阳光心态及其浪漫情怀。

  几年前欣慰得知,长海县已将流行于长山群岛的有着浓郁地方特色的渔民号子冠名为 “长海号子”,申报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,而且有了自己的传承人。经过专业人士和那些喜爱者不间断地加工和打磨,长海号子有了更加欢快的表现力,不仅发展了传统渔民号子所具有的统一劳动节奏、协调劳动动作、调节劳动情绪的作用,而且增加了表演的色彩,搬上了演出的舞台,成为发展渔家文化、塑造长海形象的一张靓丽的名片。真的该为家乡人的这一聪明之举点一个大大的赞!

  说得多了,扯得有些远了,还是把话题转回到视频记录的那场精彩演出吧。《大橹·号子·红腰带》以五十年代初渔家人的艰苦岁月为背景,用大橹、号子、红腰带为元素,讲述了长海渔家几十年的沧桑巨变和闯海人的苦乐人生。故事情节较为简单,但在以号子为主旋律的音乐创作上却极具特色。演员的表演可圈可点,台下观众的反应也出乎我的预料。随着韵律极强的吆喝声与歌唱的次第展开,剧场里完全没有了一般音乐会的大呼小叫和喧哗嬉笑,耳边只幽幽回响着千百年来飘荡在长山群岛上空的浑厚的号子声,似乎将自己置身于波涛汹涌之上,铿锵激昂,如梦如幻……

  演出结束了,余音绕梁,委婉走远,短暂的静默之后,满场观众的掌声骤然响起。真没想到,不朽的古老的渔民号子,时至今日依然有如此大的感召力!

  尹景顺,1950年6月出生于北黄海的王家岛。种过地,打过鱼,更长的时间则是机关公务员,曾任中共长海县委书记。2003年3月调往大连,先后任大连市民委主任、大连市地税局巡视员。平生喜欢读书、写作,退休后仍坚持笔耕不辍,有多篇论文、散文随笔在媒体和文学期刊发表。

  史军,一级播音员,大连市作家协会会员,长海县朗诵艺术协会主席,2018年度大连市事迹最感人的百姓学习之星之一,2019年辽宁省第八届全民读书节最佳读书人,现任长海县渔政管理所副所长。

  来源:长海县委宣传部